再见,老桐树(二)

——1982-2012 擎笔如刀三十年

作者:陈铁军(高级法官)  发布时间:2012-10-19 15:18:42


 

“嫡系部队”藏龙卧虎,经过“严打”的锤炼,不仅造就了刘亚善、常荣才这样的优秀法院院长,也培养出高晓芹、刘宝英这些中层女中豪杰。他们在万人的公审大会上振振有词、慷慨激昂。

这一时期,我作为书记员从民庭抽调出来,在刑庭帮助工作。“战役”打响,从地市领导到公检法司各个机关不分白天黑夜,全员投入运动之中,“三长定案”也发生在这一时期。

“严打”初期,法院干警全部佩枪。我们佩的“五四”式手枪挂在腰间,因为天热,胯上捂出一片痱子;律师到庭里阅卷,腰里也别着手枪,因为那时的律师隶属于司法局,在本质上姓“公”,吃的也是官饭,不同现在的合伙制。

 审判员忙于穿梭各个看守所,我填着一把《提押票》,跟着刘亚善一会上警车、一会提犯人,手里记的笔录都是流氓犯罪。

经过一段忙碌,审判了一批犯罪分子,全市第一次公审大执行在即。前夜,东楼四楼上的灯光彻夜不眠,每个人都在各自忙碌。我们准备好了绳子、招子和塑料袋子(装尸体用),又忙着提前一份一份地写出执行笔录,因为明天在河北小区大桥边的刑场对20多名犯人执行死刑,只有我一个书记员在现场。执行笔录的内容记忆犹新,多是填空:射手______,使用枪支号码_______,发射子弹___发,击中心脏部位。经法医胡广海检验,确系脑死亡。法医签字______。这20多份笔录写完,已近午夜,又忙着和管后勤的老付跑到印刷厂,把印好的布告,在落款“院长张杰”大名上套印红色大√。午夜,我们疲惫地回到院里,趴在杂乱的办公桌上休息,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黎明,长长的警车车队排列整齐,警灯闪烁,人声鼎沸,提押人犯,奔赴公审大会。这个场面,在《1983年“严打”:非常时期非常手段》中的描写绘声绘色:“严打”期间的死刑大案比比皆是,死刑的场面深深刻入百姓记忆中。经过审讯被公审宣判死刑的犯人,须经过游街示众后押赴刑场。前面鸣着警笛的警车开道,后面紧跟着一辆辆大卡车,每辆大卡车上站着一名将要被执行死刑的犯人。犯人被五花大绑,由于将临死亡和游街的耻辱而面如土色。他们的胸前挂着木牌,上面写有名字、性别、年龄及罪行,在他们的名字上还画着红色的“×”。行刑车沿途播放广播,宣传“严打”斗争,控诉犯人罪行。路过的大街小巷,引来无数百姓围观,公安人员在旁边维持次序,疏导交通。公审大会过后,路边建筑、大街小巷到处张贴判刑公告,死刑犯的名字下会用粗粗的红线画上一道,“此布,院长某某”字样的上边则用醒目红色“√”作为一种严厉的警示。

唐山公审大会的情形如是。

刑场,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,在执行死刑的大坑外围,由公安干警把持戒严,人们云集在高岗上,翘起脚尖、伸长脖子惊恐地向里张望。

我们佩戴印有“监刑”字样的胸牌,站在圈里,监督着死刑的执行。主持的院长到了,检察院的人员和案件主办人也到了。公安兵(武警战士)排成两排,后排预备,前排端枪,面对五花大绑跪着的人犯,瞄准后背心脏部位准备行刑。

执行官举起小旗,小喇叭急促地吹响……。

当我们收拾完刑场,又投入到下一战役的工作。

(待续)

编辑:李娜    

文章出处:唐山中院 民一庭   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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